第二卷 23~ 必要之恶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5/9/28 23:51:32 字数：3645
“欢迎来到‘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核心，灰水晶小姐。”
伴随着里德博士的介绍，一个神秘的地下世界在眼前缓缓揭开。
这里的空间巨大得超乎想象，挑高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出柔和白光的照明模块，将这片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这片占地超过三千平方米的地下区域，是我们【瑞康】……不，是整个人类试图触碰‘神之领域’的最前线。”
里德博士张开双臂，像一位即将展示自己王国的女王，脸上挂着温和而优雅的笑容，
“这里被划分为三个区域——‘α区’负责基础实验，‘β区’负责进阶，而‘γ区’……晚点你就会知道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带领着林雨和林雪，走向了这片纯白空间中，第一个被标记为“α”的区域。
那是一条观察走廊，两侧是被钢化玻璃隔离的生态缸。
缸内，模拟着各种地球上各种典型的自然环境——
有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有色彩斑斓的珊瑚礁，甚至连草原、沼泽什么的都有。
林雨的脚步停在了热带雨林的区域。
“诶……那是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眼睛瞪得圆溜溜。
只见在几十米外的生态缸底部，那浑浊的泥沙之中，一只体长超过两米的巨大节肢动物正挥舞着它那两只如同镰刀般的前肢，将一块腐烂发臭的动物尸块，连同周围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淤泥一同“吃”了进去。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它那半透明的甲壳之下，无数发出幽蓝色光芒的微生物，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些污秽的食物分解。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功夫，它那如同尾鳍般的排泄口处，排出了一股股清澈的液体。
“【清道夫·奇虾】。”
里德博士的声音里，带着造物主般的自豪，
“α区的第一个孩子。我们将奇虾的基因，与某种深海热泉喷口附近那些能够分解硫化物与重金属的古菌基因，进行了完美的融合。”
“理论上，只需要向新海市周边的污染海域里投放十万只这样的孩子，它们就能在三个月内，将那片海域的生态环境，恢复到工业革命之前的水平。”
“它们会吃掉所有人类制造的垃圾，然后排出最纯净的水！”
“呵呵……很神奇，不是吗？”
（这么牛逼？）
林雨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雪，却突然开口了。
“导师。”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种属于研究者的严谨与审慎，
“但是根据我们的观察，奇虾在接触了新鲜血肉的情况下，会放弃原本的进食习惯，就像是之前原产于南美的，后被引进国内的下口鲇那样。更有极端的样本显示，他们会到陆地上袭击……”
“嗯，我知道。”
里德博士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温和地拍了拍林雪的肩膀，
“没有哪个孩子是天生完美无缺的。”
“所以，α区的孩子们，才永远都离不开我们这些母亲的悉心照料啊。”
“任何一个小小的瑕疵，都需要我们用爱与耐心，去引导，去修正。”
“这就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真谛。”
她的话语，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与哲学的思辨。
但听在林雨的耳中，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紧接着，里德博士又带领她们，走向了另一个更加壮观的生态缸。
那是一片模拟着深海的生态缸。
中央，一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菊石正缓缓旋转。
它有着螺旋形的甲壳，表面流动着梦幻的生物荧光，将周围的海水浸染成一片神秘的幽蓝。
“【噬油菌·菊石】。”
里德博士继续介绍道，
“它的甲壳，是我们用生物3D打印技术，模仿数亿年前的菊石结构重塑的。而它体内的共生菌群，则是我们从地壳深处发现的一种超级细菌，能够以碳氢化合物为食。”
“上个月，【深渊港】有一艘【华夏重工】的万吨级货轮，因为操作失误，导致了严重的燃料泄漏。要是按照传统方式处理，至少需要花费上亿的资金，和半年的时间。而我们，只投放了一百只这样的孩子。”
她指着那只正在发光的巨大菊石，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
“——三天，那片海域的原油污染，就净化了。”
（……三天？！）
林雨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狠狠地锤了一下。
她想到了自己，自己拼死拼活地去清理那些污染物，一次任务下来，能拿个十万块的奖金，就已经算是“天降横财”了。
而眼前这些【瑞康生物】制造出来的“怪物”，随随便便就能处理掉一场价值上亿的生态灾难。
（不是……我这条命这么不值钱吗？）
（……回去得问问前辈们，说不准她们的工资比我想象的要高！万一真有百万奖金呢？）
“露露。”
就在她感慨万千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她身旁传来。
是林雪。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林雨的身边，那双清亮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
“你……好像对我导师的这些研究成果，很感兴趣的样子？”
“啊？啊！是……是的！”
林雨立刻像个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太……太有意思了哈哈！感觉就像逛动物园一样哈哈哈……”
“是吗？”
林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将话题极其自然地，引向了一个让林雨头皮发麻的方向，
“既然你对生物工程这么感兴趣，那你们【拂晓公司】应该也有类似的项目吧？”
“啊？类似的项目？”
“对啊，我听说你们公司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外勤装备呢，好像很厉害。”
“啊哈哈……那个……我们公司毕竟只是个小小的劳务派遣公司啦，怎么能和你们【瑞康】这种顶尖的科研集团相提并论呢……”
林雨似乎猜到对方要问什么了，顿时感觉自己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我们那些所谓的装备，充其量不过是些从【天穹集团】那边租借来的，稍微比较高级的防护服而已啦，和你们这些能创造生命的奇迹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她一边说着，一边疯狂地摆手，脸上还要维持着那副“我们公司真的没什么了不起”的真诚表情。
然而，林雪并没有就此罢休，继续追问道：
“是吗？可是我听说，你们公司的那些防护服，似乎能让穿上它的人，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甚至……连外貌和体型，都会发生奇迹般的改变呢。”
她顿了顿，将那双清冷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林雨那张可爱脸庞上，缓缓扫过，
“……就好像，童话故事里，那些被仙女赐予了新身体的……魔法少女一样。”
“！！！”
林雨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蹦出去了。
（喂喂喂……她……她刚刚是不是说了‘魔法少女’这四个字啊？）
（完蛋！早知道之前不说自己是同事了！）
她有些狐疑地看着面色如常的林雪，心中猜忌不已，
（咱这个妹妹……该不会真猜到什么东西吧！？）
（靠！希望她这个家伙别猜到，猜到也不要乱说！反正……反正你哥哥我不会承认的！绝对不会！）
（告诉咱爸妈你们的儿子变成魔法少女了，回头过节给我买几件新裙子？切……想想就瘆人好不好……）
（二老之前催婚就催的够迫切了，我都怕他们看到我鬼样子后，建议我带个男朋友回家。）
“好了，小雪。”
一旁的里德博士，却突然开口了，
“不要用那些不专业的词汇，去形容我们严肃的科学项目。”
“露露小姐毕竟只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的客人，不要为难人家。”
她转过头，对着被问得有些慌张的林雨，露出优雅的微笑，
“抱歉，露露小姐。我的这个学生就是这样，一谈到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就总会忘记最基本的社交礼仪。你别介意。”
“不……不介意！不介意！”
林雨挤出勉强的笑容，
“林雪小姐她……她也是因为对科学充满了热忱嘛！我……我完全能理解！真的！”
“那继续走吧。”
里德博士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是给了林雪一个“稍微收敛点”的眼神，接着走向了下一个区域。
β区。
与α区那生机勃勃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一座军火库。
走廊两侧的生态缸，不再是充满了生机的自然环境，而是变成了一个个由厚重的合金与防爆玻璃构筑而成的牢笼。
而在其中一个牢笼里，林雨看到了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怪物。
那是一条如同小型潜水艇的巨型装甲鱼。
它的头部，被一整块泛着金属冷光的骨质甲壳所覆盖，嘴里更是长着两排铡刀般锋利的颚骨，简直是一头凶兽。
此刻，它正静静地悬浮在水中，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正透过厚厚的防爆玻璃，静静地注视着走廊上的三人。
“【邓氏鱼】。”
里德博士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带着一丝如欣赏艺术品般的赞叹，
“β区的第一个成熟作品。我们将数亿年前，那个统治了整个泥盆纪海洋的顶级掠食者的基因，与现代虎鲨那敏锐的感知能力，以及某种深海高压菌的特性，进行了小小的融合。”
“它的咬合力，足以在一瞬间将现代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切开……”
说着，里德博士操纵按钮一边的，从生态缸的上方丢下了一个废旧的钢铁块。
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那条蛰伏的凶兽猛然张口——
那个废旧的钢铁块就像巧克力一样被碾碎。
“我擦……”
林雨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心想这种东西我们魔法少女清理个毛啊？
（你们这些疯狂的科学家，拿着纳税人的钱整天在地下搞这种疯狂科技展吗？）
（你们少整一点乱子，我们这些老百姓说不定能多拿一点百亿补贴，多吃一顿拼好饭啊喂！）
面对林雨脸上那份显而易见的惊惧，里德博士却露出一抹复杂的微笑。
“我知道……露露小姐，我明白你对这种危险生物的的排斥。”
她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柔和，
“相信我，当我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诞生时，我的内心，和你们一样充满了恐惧。”
“它们很危险，甚至可以说是邪恶的。”
“但……科技，终究是以人为本的。当某些人，为了守护那份更重要的‘秩序’，而迫切地需要更锋利的‘剑’，并愿意为此提供我们无法拒绝的资金与资源时……我们这些身为‘工匠’的人，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
“奥本海默在看到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时，他说，他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但他亲手打开的地狱之门，却为人类换来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和平。”
“为了某个更有价值的东西，比如稳定与秩序，而让一些必要的‘恶’诞生在这世上，甚至让一些人为此坠入地狱……”
“难道……不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