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5~ 别害羞，只是正常反应而已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5/9/13 17:57:42 字数：3656
通风管道内，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味道，似乎是金属氧化与陈年灰尘混合在一起的，格外呛人。
林雨只觉得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把干燥的沙土。
“咳咳……”
她忍耐着咳嗽，紧跟在罗少天身后，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在这片宽不足一米、高不过半米的狭窄空间里，艰难地匍匐前进。
冰冷粗糙的铁皮，摩擦着她那双套着白色过膝袜的膝盖，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而那身该死的、充满了蕾丝花边的女仆装，更是在这种环境下，变成了一种华丽的、能逼疯人的酷刑。
蓬松的裙摆被挤压得不成样子，偶尔还会被管道内壁突出的螺丝钉勾住，发出一阵令人心惊胆战的“撕拉”声。
（……救命啊。）
林雨的内心，在疯狂地哀嚎。
（……我真恨不得把这身该死的皮肤给脱下来！怎么穿裙子会这么麻烦啊……唉，还是当男人好。）
“……还撑得住吗？”
前方，传来罗少天压低了的关切声。
他似乎察觉到了身后那愈发粗重的喘息声，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没……没事啦！”
林雨立刻逞强地回答，但声音却因为疲惫而产生了些许软糯鼻音。
这声音，让她自己听着都觉得脸颊发烫。
“……”
罗少天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句简洁的鼓励。
“……再坚持一下，我们快到了。”
“嗯。”
林雨闷闷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她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忍不住开始抱怨这该死的地形，和自己这身该死的衣服。
管道内，重新回归了寂静。
只剩下两人匍匐前进时，衣物与铁皮摩擦发出的“沙沙”声，枯燥而单调。
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也或许是为了让身后那个看起来快要到极限的少女分心，罗少天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主动寻找着话题。
“那个……露露，”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是在新海市长大的吗？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
“……嗯，算是吧。”
她含糊地回答，
“我……我是很小的时候，跟着家里人，从……从北方搬过来的。”
（……没错，就这么说。北方那么大，他总不能一个个省份去查吧？）
“北方？”
罗少天似乎来了点兴趣，
“难怪。感觉你的性格，和我认识的那些南方女孩不太一样，更……嗯……更干脆一点？”
（……干脆？那是因为我骨子里是个糙汉啊大哥！）
林雨感觉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看你的样子，应该还在上学吧？”
罗少天继续用那种“社区民警与迷途少女谈心”的温和语气问道，
“是在哪个学校？圣三一？还是新海附中？那边的安保都做得不错，按理说，你应该不会来干这么危险的事情才对……”
“呃……”
林雨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那个……学校的事情……不方便说啦。”
她只能故作神秘地，用一种为难的语气回答道，
“我们……我们有很严格的保密协议的！”
“保密协议？”
罗少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他停下动作，回过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眸，带着一丝好奇与审视，
“露露，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感觉你们团队好像……很擅长处理这种突发状况。”
（……我就知道他会问这个！）
林雨的心脏“咯噔”一下。
“都说了……保密啦！”
她只能硬着头皮，用一种近乎耍赖的语气，重新强调了一遍，
“具体的，你就别问了！问了我也不能说！这是职业操守！”
“……”
罗少天看着她那副虽然嘴上很强硬，但眼神却已经开始四处乱飘的可爱模样，终于还是没忍住，轻轻地笑了一下。
“好，好，我不问了。”
眼见对方不再追问，林雨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
（自己果然还是不太擅长撒谎……）
（等这次危机解除，干脆让钱经理教教我怎么一脸正经地骗人得了……）
就在这充满了尴尬与一丝丝微妙暧昧的气氛中，两人爬到了一个岔路口。
罗少天停了下来，他向左边照了照，又向右边照了照，然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林雨紧张地问道。
“……麻烦了。”
罗少天的语气，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指了指左边那条更宽阔的主管道，
“我们的目的地，在左边。但是，通往那里的路，被一块用于检修的金属隔板给彻底堵死了。”
林雨凑上前，探头望去。
果然，一块厚重的钢板，如同断头台的闸刀，冷酷地横亘在他们与“希望”之间。
“那……那我们能从旁边绕过去吗？”
“不行。”
罗少天摇了摇头，
“这条是主管道，两边的分支，全都通向那些家伙正在搜索的生产区。我们一旦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那怎么办？”林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崩溃。
“别急。”
罗少天安抚了她一句，然后，他用手指，指了指那块隔板的边缘，
“你看那里。”
林雨仔细看去，这才发现在隔板与管道壁之间，还有一道不足二十厘米宽的缝隙，可以说是极其狭窄。
而用于固定这块隔板的四颗螺丝，很不巧地，全都被设计在了隔板的另一侧。
“……这是哪个脑残设计师搞出来的玩意儿？”林雨忍不住吐槽道。
“这是为了防止有外人从另一侧潜入。”
罗少天解释了一句，随即，他用一种充满了无奈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该死。我的手太粗了，根本伸不过去。”
他尝试了一下，那只手，果然在缝隙前被卡得死死的，
“……露露。”
他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拜托了，你是我们全村最后的希望”的郑重语气，看向身旁那个娇小的身影，
“只能……你来试试了。”
“诶？！我……我来？！”
林雨指了指自己，那双绿色的眼瞳因为震惊而瞪得溜圆。
“嗯。”
罗少天点了点头，然后，从自己那身便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他从警局工具箱里顺手带来的多功能螺丝刀。
“……你来。”
看着罗少天脸上那份充满了信任与期盼的表情，林雨也没有矫情，点点头，接过了那把冰冷的螺丝刀。
然而，为了让林雨能够到那道缝隙，罗少天必须将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向后退，为她腾出操作的空间。
但这条管道，实在是太他妈的窄了。
他只能用尽全力，将自己那高大结实的身体，像一张壁画一样，死死地贴在管道的另一侧冰冷的铁皮上。
即便如此，留给林雨的空间，依旧狭窄得令人发指。
（……这……这要怎么过去啊？！）
林雨看着眼前的“一线天”，有些犹豫不决。
“……快点，露露，”
罗少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催促，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知……知道啦……”
林雨应了一声，随即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在那狭窄得令人窒息的空间里，一点点向前挪动。
接着，不可避免的接触发生了。
她柔软的花-房不经意蹭到了罗少天的胸膛，穿着女仆装的纤细腰肢也紧紧贴上了对方坚实的腹部。
隔着两层单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触感。
火炉般灼热的体温，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让她的身体有些不安。
那股混合着淡淡汗水与烟草的气息，更是如同强烈的暧昧剂，让她的脑子晕乎乎的。
（冷静……冷静……林雨，你是个男人！你不会介意这些！无所谓……完全无所谓！）
林雨拼命地告诉自己，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螺丝刀探入那道狭窄的缝隙，开始拧动。
管道内慢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突然，罗少天那略带困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林雨耳边响起：
“……诶？露露，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林雨拧动螺丝刀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工具掉下去。
“啊？！有……有吗？！”
她不敢回头，只能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语气，强行解释道，
“这……这里面太闷了！”
“太闷了？”
“对！就是闷的！空气不流通，缺氧！缺氧你懂吗？所以脸才会红！很……很正常！”
“是吗？”
罗少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连耳朵都红了？你不会发烧了吧？”
“……行了！我都说了没有！”
林雨几乎是小声地吼了出来，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格外尖锐。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自燃了。
“咔……哒。”
伴随着最后一颗螺丝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悲鸣，那块厚重金属隔板，终于“哐当”一声，脱落了。
通路，打开了。
“……好了。”
林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身旁那个男人的表情，只是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低着头，大口喘着气。
“……干得不错。”
罗少天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传来，带着某种湿热的气息，打得她耳垂发痒。
眼见通道打开，他也没过分纠结刚刚的事情了。
“走吧，我们快到了。”
说罢，罗少天率先往前。
林雨也紧随其后。
两人成功地进入了前方的主管道。
这里的空间，比刚才要宽敞得多，足够两人并排行走。
但也更加黑暗，更加冰冷。
空气中，那股浓重的铁锈味里，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臭氧味。
两人都不再说话。
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如同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他们笼罩。
林雨低着头，走在罗少天的身后，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依旧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冷静下来！林雨！冷静下来！）
她在内心疯狂地对自己进行着心理暗示，
（……那只是……那只是正常生理反应而已！对！就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别丢份儿了！）
就在此刻，前方的罗少天突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充满了尴尬与胡思乱想的死寂。
林雨猛地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他们正前方的管道尽头，出现了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出口。
那是一片被百叶窗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
光芒的背后，还隐约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嗡嗡”声。
是配电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们悄无声息地，从那个积满了灰尘的通风口，爬了出来。
果然没，这里正是工厂顶楼的中央配电室。
一排排巨大的配电柜整齐地矗立在房间的两侧，如同黑色墓碑。
上面闪烁着各种颜色和频率的指示灯，发出“嗡嗡”的低鸣。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臭氧味，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
“就是这里！这里肯定有信号！”
罗少天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计划通”的兴奋。
林雨没有说话，她迫不及待地举起了自己手腕上那个早已沉寂多时的【契约手环】。
她举着手环，像一个在沙漠中濒临渴死的旅人，疯狂地寻找着那救命的绿洲一样，在这间充满了电流声的房间里，毫无章法地四处移动着。
一步。
两步。
三步……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绝望”的红色叉号，依旧顽固地闪烁着。
（……没有吗？还是没有吗？！）
林雨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罗少天那家伙的记忆出错了？这里……也根本没有信号？）
就在她即将被这份迟来的绝望彻底吞噬时——
“——有了！”
几乎是在她靠近那扇布满了铁锈的窗户的瞬间！
手环的全息屏幕上，那个该死的红色叉号，终于在一阵微弱的闪烁后，极其勉强地，变成了一格微弱的绿色信号！
“太好了！”
林雨激动得差点当场叫出声来！
她甚至都来不及和身旁的罗少天分享这份喜悦，就用那只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颤抖的纤细手指，狠狠地按下了全息屏幕上那个最大、最显眼的“SOS”！
成了！
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她的求救信号和实时定位，就会在十秒之内，被发送到【拂晓公司】C区的最高指挥中心！
钱经理、夜野萤、陈冰、李晴……
那些熟悉的身影，会立刻收到消息！
然后，那些前辈们会像神兵天降一样，开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冲进这座该死的工厂，将那些追杀她们的混蛋，全部都揍得屁滚尿流！
她，和罗少天，得救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代表着“希望”的虚拟按钮的前一瞬间——
“砰——！！！！！”
一声清脆而利落的枪响，毫无预兆地撕裂寂静！
时间仿佛被骤然拉长——
伴随一道金属与晶体同时碎裂的刺耳哀鸣，一颗子弹精准地轰中了她腕上正发光的【契约手环】！
“啪嚓——！”
由高分子材料和水晶打造手环，瞬间爆开一团绚烂而致命的电火花！
半透明的全息屏幕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顷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闪烁两下后便彻底熄灭。
“呃啊——！”
林雨发出一声吃痛的悲鸣。
灼热剧痛，从她的手腕处传来！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只洁白如玉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红的血液，正不受控制地从伤口中涌出，顺着她那无力垂下的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积满了灰尘的地板上，绽放出一朵朵绝望的血花。
希望，在出现的瞬间，就被无情地击碎。
光明，在降临的前一秒，就被更深沉的黑暗所彻底吞噬。
她不敢置信地，望向那片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配电室那洞开的门口。
阿雀，那个如麻雀般瘦小的红发少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手里举着一把手枪。
枪口，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是罗少天之前因为被电击而掉落在工厂门口的那把……该死！）
“呵……”
阿雀露出一抹冷笑，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子，正透过准星，死死锁定着房间内的猎物。
而在她的身后。
屠夫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堵住了那唯一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