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长夜 60~ 灾祸救我!【7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7/23 23:52:13 字数:7710
片刻前,香巴拉城。
这里是普陀洛迦宫山脚下的普陀洛迦广场,香巴拉城的居民们,平日里绝大多数庆祝活动都会在这里举行,而对于游客们而言,这里也是除去登上雪山之外,欣赏普陀洛迦宫金顶的一处绝佳观景地点。
午后的阳光洒落,带着一股雪域高原特有的不着痕迹的毒辣,但却丝毫没有影响普陀洛迦广场上的热闹氛围。
为了庆祝香巴拉城最重要的不定期盛典——大梵选取仪式,广场四周的挂满了经幡和彩带,有些店铺门口,还摆出了供奉用的酥油灯。
香巴拉城的居民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或是谈论着‘哪位候选人更有希望成为大梵’、‘下一任大梵会是怎样的人’之类的话题,或是在广场中央载歌载舞,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难掩的喜悦。
就连完全不知道大梵选取仪式是什么的游客们,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参与到了当地居民的各种庆祝活动之中。
————
普陀洛迦广场一角。
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旦增尊珠,刚吃完午饭,便推着他那辆有些破旧的手推车,在热闹的人群外围,停了下来,熟练的挂上了招牌——【雪域高原传统小吃卡塞 三元一块】。
隔着手推车的玻璃橱窗,可以看见,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种形状不同的卡塞。
有的像是花朵,有的像是飞鸟,有的像是吉祥结。
在阳光的照射下,卡塞的表面泛着淡淡的金色油光,看上去相当诱人。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谁会不喜欢“油炸碳水”类的食物呢?
找好了位置,旦增尊珠一边整理卡塞摆放的位置,将那些受游客欢迎造型的卡塞,往外摆,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看上去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怎么能心情不好呢?
今天是大梵选取仪式举行的大日子,不仅有很多大梵的虔诚信徒从雪域高原各地赶来观礼,还吸引了不少游客在普陀洛迦广场聚集,这让他今天的生意,比好了一倍不止。
如果顺利的话,这一车卡塞,很快就能卖完。
就在旦增尊珠沉浸在生意大好带来的喜悦中的时候,一阵话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板,你卖的这是什么呀?”
循着声音看去,一名女子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手推车旁,正伸着脖子,好奇的张望。
旦增尊珠看了一眼女子,脸上露出笑容道,“这叫卡塞,是我们雪域高原庆祝时常见的一种小吃,要买些吗?三元一块,买得多的话,我可以给你算便宜些。”
那女子二十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件粉色的冲锋衣,背着双肩包,脖子上挂着相机,一副很标准的游客扮相。
她名字叫做李玉梅,是趁着暑假来旅行的游客。
她本来计划在香巴拉城待两天,然后今天出发,去更北边的雪山更网上约好的网友一起徒步旅行,结果今天一大早出门就发现香巴拉城的街上格外热闹,似乎是在庆祝什么节日。
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流连忘返,不知不觉就耽误了行程。
在香巴拉城中瞎转悠了半天,到了中午,李玉梅刚来到普陀洛迦广场附近,打算找点吃的填饱肚子,就被旦增尊珠摊位上那些造型各异的卡塞吸引了眼前。
那些炸得金黄的面食,上面撒了糖霜和芝麻,一看就很美味。
“那麻烦您帮装三块吧!”
“我这里还有酥油茶,要来一碗吗?只要五元一碗。”
“那酥油茶也来一碗吧,卡塞我想要蝴蝶形状的,谢谢老板啦!”李玉梅想了想道,说完便掏出手机扫了手推车上的二维码,爽快地付了钱。
“行,稍等。”旦增尊珠应了一声,便埋头忙碌了起来。
李玉梅在一旁等待着,看了看热闹的广场,又看了看旦增尊珠,小声问道,“大叔,冒昧地问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热闹?”
在来雪域高原旅行前,她就听人说,有关宗教信仰一类的事情,在雪域高原有颇多的忌讳,先前她虽然好奇,但却不敢胡乱打听,但现在见旦增尊珠颇为友善,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旦增尊珠闻言,抬头看了李玉梅一眼,见她明显是外地人,便笑了笑,一边忙碌手中的活计,一边热情地解释了起来。
他从大梵选取仪式的意义讲起,到普陀洛迦宫历代大梵的事迹,再到这一任大梵在任期间雪域高原的安宁……语气里有种不自觉的敬重,像是在讲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是吗?那难怪这么热闹了,今天对于你们来说,可真是大日呢!”李玉梅听的时候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不以为意。
她是从大城市来的,从小接受的是科学教育。
虽然早些时候官方已经确认了怪谈存在,但毕竟时间尚短,怪谈存在和她从小到达形成的认知,还处于‘左右互搏’状态。
以至于‘大梵庇佑雪域高原’这种说法在她听来,还是带着一股封建迷信的愚昧味道。
不过。
兴许那位传说中的大梵,真有某种神奇的能力呢?从旦增尊珠手中接过用牛皮纸包好的卡塞时,李玉梅的脑子里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有一位关系还不错的大学同学,前段时间在朋友圈发过一些她当时觉得很离谱的内容。
那是在之前那场‘短暂的黑夜降临’期间。
她同学说自己当时遇到了怪谈袭击,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一个‘浑身被金光包裹,自称叫灾祸的人’救了她。
她同学信誓旦旦地说,那是‘真正的神灵’,还教了她一句口诀——连喊三声‘灾祸救我’。
李玉梅当时看完就划走了,觉得这不过是被吓到之后的应激反应,人在极端恐惧下确实会相信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可后来官方确认了怪谈存在之后,她偶尔会想起那件事,心里会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动摇。
不过,动摇归动摇,但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同学告诉她的那段口诀。
一方面是从小建立起来的认知让她还是不太信这些,另一方面,官方都确认怪谈真实存在了,胡乱念来路不明的口诀,总觉得有点不太好。
就在李玉梅自顾自地胡思乱想之际,旦增尊珠的话语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姑娘,你的酥油茶好了,小心烫,你喝的时候慢一点。”
“谢谢大叔。”李玉梅微笑着应了一声。
“轰——!”
就在李玉梅伸手去接旦增尊珠递来的酥油茶的瞬间,一声巨响突然从普陀洛迦宫的方向传来。
那声巨响太了,大得她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东西来形容,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然后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变得又远又闷了起来,仿佛隔着一层玻璃在听外面的动静。
巨响声中,两人的动作齐齐一滞,手悬在了半空。
几秒钟后,李玉梅和旦增尊珠跟聚集在普陀洛迦广场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愣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视线所及,只见平日里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顶,此刻已经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迅速扩大的浓烟。
浓烟之上,一种李玉梅从未见过的猩红色正在天空中蔓延开来,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香巴拉城的上空,就彻底被染成了红色。
那种红色像是生锈的铁,又像是凝固的血,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起腐烂、堕落、死亡之类的词汇。
太阳被那片猩红遮挡了起来,天光暗淡,像是被人从午后硬生生地拉到了黄昏,即将,坠入黑夜……
很快。
不等人们从突如其来的巨响中回过神来,大地便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伴随着震动,一道道蜿蜒的裂隙,像是一条条疯长的黑色枝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四周的地面蔓延开来,烟尘四起。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大梵庇护下的香巴拉城虽然不算特别富足,但向来平静安宁。
旦增尊珠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一时间被吓得瘫坐在了他那辆手推车后,只能声音颤抖着吟诵经文,祈求大梵显灵,降下庇佑。
地面扩散的裂隙,很快便蔓延到了他的跟前。
不同于旦增尊珠,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李玉梅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可她才刚跑出去两步,就看见了蹲在手推车后面发抖的旦增尊珠,和那条快要蔓延到旦增尊珠身下的裂隙。
这样下去,这家伙就算不掉进裂隙里摔死,也会被广场里冲出来的慌乱人群给踩踏致死吧?
李玉梅犹豫了大概一秒钟,然后便一咬牙冲了回去,一把抓住了旦增尊珠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
她倒不是对旦增尊珠有什么别样的感情,只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走啊!还蹲在这里干嘛!”
旦增尊珠被她拽了一个踉跄,手里的佛珠掉在了地上,但回过神来的旦增尊珠也顾不上捡起,就被李玉梅拉着,朝远处跑去。
身后,片刻还一片热闹景象的普陀洛迦广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嘶喊,有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天空出神,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顾不得去看身后的情况,李玉梅一边跑,一边皱着眉冲着旦增尊珠喊,“大叔,你不是说整个雪域高原都在大梵的庇佑之下吗?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怎么办?”
旦增尊珠喘着粗气回答道,“呼呼,我……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现在……现在去附近的寺庙吧?每座寺庙都有普陀洛迦宫的僧侣,他们会保护我们的……”
他的声音被恐惧压得又细又尖,像是一个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的人正在努力把话挤出来那样。
闻言,李玉梅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大叔你前面带路了。”
此时此刻,她对所谓的大梵信仰的不以为意早就抛到了脑后。
情况危急,小命要紧,那还顾得上那么多?
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呗!
然而,她不是本地人,不知道哪座寺庙靠谱、哪条路安全,好在旦增尊珠应该知道方向。
————
离开普陀洛迦广场后,在旦增尊珠的带领下,两人一路朝着最近的寺庙奔逃而去。
然而。
虽然他们有心想要尽快赶到最近的寺庙寻求庇佑,但前行的速度始终缓慢。
毕竟,他们不是唯一想要赶去那座寺庙寻求庇佑的人。
越来越多的人从建筑物里涌出来,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搀着老人,有人甚至连衣服、鞋子都没穿。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慌乱,所有人都朝着大致相同的方向涌去。
仿佛一群正在被猎食者追捕的鱼群。
天空阴沉得好像黑夜。
猩红色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不时有雷光在云层中闪过一丝凝固的淤血一样的颜色,仿佛随时都会降下一场不祥的大雨。
空气却异常的燥热,仿佛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从这座城市里抽走所有水分。
李玉梅感觉自己的嘴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干裂,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她甚至撇见,一同逃跑的人群中,有人因为太过干燥而流起了鼻血,暗红色的血珠在脸颊上拖出细长的轨迹。
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目之所及的所有金属。
路灯杆、铁栅栏、街边停着的车辆……那些锈迹的生长速度极快,像是有一种活的东西正在从金属内部向外蔓延。
四周建筑物的外墙上,涂层和瓷砖正在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斑驳的水泥表面。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整座城市就显露出了好像是荒废了几十年一样的破败倾颓景象。
而一些混在人群中的低等级灵能力者和灵能潜质者,甚至还看见,远处雪山之巅的普陀洛迦宫中,有一道身躯漆黑,舞动着十几条扭曲手臂的巨大身影正缓缓升起,不断膨胀。
于是,惊恐的叫喊声扩散。
“是怪谈!怪谈袭击了普陀洛迦宫!”
“那大梵选取仪式岂不是被破坏了?完了……彻底完了……”
“如果连大梵都无能为力,谁还能保佑我们?谁来救救我们!”
“……”
————
继续前行着。
在跑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李玉梅正要从人行道穿过马路,刚迈出一步,便感觉脚下一软,仿佛才在了淤泥之上。
她心中一惊,猛地后退数步。
站定了身形向前看去,这时她才发现,前面的柏油马路像是被加热融化了一样,表面泛起气泡,柔软、塌陷,仿佛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泛着油光的沼泽。
有人在慌乱中踏进了那片明显异常的路面,瞬间就像是陷入了流沙之中那样,被吞没了半截身子。
还好我反应快,不然肯定也陷进去了。李玉梅看得背脊一阵背脊发凉。
就在她愣神之际,一阵惊恐的哭喊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谁来救救我!”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呜呜呜——!”
“……”
循声望去,李玉梅的目光被一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小姑娘吸引。
她的双腿已经陷到了膝盖的位置,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惊恐万分,控制不住地哭喊挣扎。
可她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见状,李玉梅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没有细想,伸出手抓住了小姑娘的手腕,用力往外拉扯。
然而,小姑娘纹丝不动。
李玉梅愣了一下,再次尝试,结果依旧。
就在这时,小姑娘带着哭腔的话语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手,呜呜,有手在抓我,姐姐,救救我……”
李玉梅愣了一下,低头看去,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只见那仿佛融化了的柏油路面中,竟有密密麻麻的,苍白的小手伸了出来。
那些手的大小像是婴儿的手,缠绕在小姑娘的双腿上,不断地蠕动、拉扯,像是要把她拽进更深的地方。
就在她愣神的那一瞬间,那些小手突然同时发力。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小姑娘猛地向下拽去。小姑娘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尖叫,整个人就被拉入了地面之下,像是一块石头被泥浆吞没了一样,只在表面留下了几个正在缓慢消失的气泡。
李玉梅被那股力量拽得一个踉跄,差点也跟着摔进那片黑色沼泽里。
好在她反应快,在最后一刻松开了手,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坚硬的路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大叔,你看见了吗?刚才……”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惊魂未定地转头寻找旦增尊珠。
可,旦增尊珠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身后。
目之所及只剩下了一片烟尘。
————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重新站起身来。
李玉梅在人群中寻找了许久,才终于又远远地看见了旦增尊珠的身影。
见状,李玉梅心中一阵恼火。
本地人也太没有礼貌了!说好了带我去寻求庇佑,结果就这么丢下我走了?
李玉梅正想,很快便察觉到旦增尊珠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他步伐很慢,步态有些僵硬,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正在梦游那样。
而在旦增尊珠的前方,还有许多人,都陷入了跟他类似的状态。
她愣了愣,视线顺着旦增尊珠前行的方向,一路搜寻过去,直到看到了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才找到了疑似的异常源头。
人群的尽头,有一名穿着暗红色僧袍、头戴硕大法帽,身形异常高大的僧侣正在缓缓前行。
那名僧侣的双手合十在胸前,正在低声吟诵着什么。
法帽四周垂下的纱帘遮挡了他的脸庞,让人看不清面容,暴露在外的双手苍白发紫。
他口中吟诵的经文含混不清,配上那阴恻恻的声音,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可那经文却像是有某种诡异的魔力一样,让人听入耳中,忍不住生出一股想要跟上前的冲动。
在他的身后跟着近百人,所有人都像是被迷惑了心智一样,双眼带着一股异样的狂热,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名僧人的背影。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甚至跟着那名僧侣断断续续地吟诵起了那种奇怪的经文,四肢扭动着奇怪的姿势。
李玉梅在早些时候逛唐卡画店时看到过类似的姿态,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视线收回,重新落在旦增尊珠的身上,李玉梅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冲上前去,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把他转过来,然后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两巴掌。
“啪——啪——!”
那两声清脆的耳光在混乱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旦增尊珠先是愣住了,然后眼神从空洞变回聚焦,像是从一场梦里猛然惊醒。
他眨了眨眼,困惑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李玉梅,“我,我这是怎么了,脑袋……好晕。”
“你不知道你刚才怎么了?”李玉梅皱眉问道,然后迅速地给他描述了一遍刚才所见的诡异画面。
旦增尊珠听着她的讲述,脸上逐渐浮现错愕之色,“金刚上师,你说的僧侣,应该是普陀洛迦宫的金刚上师。”
“可是,怎么可能呢?金刚上师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怎么不可能?”李玉梅翻了一个白眼,“信不信由你。如果你还想跟上去的话,我也懒得管你,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告诉我,最近的寺庙该怎么走。”
她不懂什么是金刚上师,反倒是觉得刚才见到的那名僧侣,看着有点像丧尸。
事不过三。
虽然她心地善良,做不到见死不救,但是她已经救了旦增尊珠两回了,若是旦增尊珠还执意要作死,她也不敢再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了。
闻言,旦增尊珠的眉头拧成了一团,沉吟良久才叹了口气道,“哎,那就只能麻烦你自己赶去寺庙了。”
“你等会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到第三个路口左拐,再走五分钟,就能看见一座供奉着白度母的小庙了。”
说完,旦增尊珠便追着那名僧侣离开的方向行去。
他从小在雪域高原长大,大梵和普陀洛迦宫中的上师们,在他的心中分量太重了,而李玉梅却跟他认识不到一个小时而已。
李玉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然后转身朝着他指的方向跑了。
————
那名诡异僧侣和被它蛊惑的人群,行进的速度不算快,且随着时间推移,跟在它身后的人越来越多,目标格外明显,旦增尊珠没费什么功夫,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然而,或许是跟随在诡异僧侣身后的人太多,无法靠近上前,又或许是李玉梅的刚才的话,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疑虑……这一次他并没有紧跟上前,而是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然后。
没跟出去多远,他便眼神惊恐地愣在了原地。
隔着老远的距离,他看见,那名僧侣带着浩浩荡荡数百人走进了一个地下通道的洞口。
那个洞口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通道入口,在那股不知名的,腐化一起的力量影响下,略显狭窄的边缘长满了青苔和锈迹。
洞口一片漆黑,走进去的人就像是被吞噬了一样,瞬间消失了踪影。
那条地下通道的空间看起来不算大,根本不可能容纳数百人同时进入,可跟在那诡异僧侣身后的数百人就这样一起跟了进去,像是所有人的身体都在洞口处被压缩成了某种更薄、更窄的形状。
若有似无的惨叫声从地下通道中传来。
那声音很闷、很远,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然后,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飘散而出。
几秒钟后,那名诡异的僧侣独自从地下通道的另一头走了出来,只是它的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似乎察觉到了旦增尊珠的存在,它停下脚步,转向旦增尊珠所在的方向,缓缓地、动作僵硬地抬起了一只手,冲他招了招。
那苍白的手,舞动在半空中,像是招魂的幡。
旦增尊珠愣愣地看着,只觉得手心脚心冷汗直冒。
半晌,或许是想起李玉梅的警告,他这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那样终于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
片刻后。
旦增尊珠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那座白度母庙附近,然后远远地就看见了李玉梅。
“姑娘,多谢你了,刚才要不是你,我现在恐怕已经……”他兴奋地冲着李玉梅招手,然而话才说到一半,他便突然察觉到,李玉梅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她似乎正在逃跑,脚步跌跌撞撞,冲锋衣上被挂破了几处,蹭满了灰土,姿态格外狼狈。
她正从另一条街道朝他所在的方向跑来,姿态狼狈,衣服上蹭着灰土,跑动时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拼尽全力躲避什么东西。
见状旦增尊珠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话还未说出口,脚下的地面便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像是有两只巨手正在从地下把整条街道往天上掀那样。
旦增尊珠的身子一阵踉跄。
扶着身旁建筑的外墙,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再抬头朝着李玉梅所在的方向看去,他的瞳孔顿时一缩。
只见两只浑身沾满血污的‘怪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李玉梅的身后,追着李玉梅,迈着沉重的步伐,狂奔而来。
一边狂奔着,它们的口中还一边咀嚼着残肢断臂,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它们的嘴角滚路,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头被压碎的声音,从它们的嘴里传来。
旦增尊珠见过那两只怪物,就在那座供奉着白度母的寺庙门前。
那两只怪物正是寺庙门前的石狮子!
看着那两只石狮子咀嚼血肉,追杀李玉梅的画面,旦增尊珠的脸色逐渐失去了血色。
如果说先前那位浑身透着诡异金刚上师,还让他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话,那么此时此刻,看见自己时常祭拜的寺庙门前的石狮子,也变成怪物,他顿时便有了一种信仰崩塌的感觉。
怎么可能呢?金刚上师,还有寺庙门前的石狮子怎么可能是吃人的怪谈呢?
它们是一直都是怪谈,还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如果一直都是的话,那我从小到大,所祭拜所信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旦增尊珠愣愣地想。
就在他因为信仰崩塌而愣神之际,一声惨叫从前方传来。
人类的体力终究比不上怪谈。
筋疲力竭的李玉梅被一头石狮子扑倒在了地上,胸前的相机飞了出去,砸碎在了地上。
她的身体被那沉重的石质前爪压在柏油路面上,动弹不得。
这时,另一头石狮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在李玉梅面前停下,低头朝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股混合了陈血和碎石粉尘的、极其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李玉梅想起了那个她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口诀,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三声大喊。
“灾祸救我——!”
“灾祸救我——!”
“灾祸救我——!”
【emmm,本意是先写两尊天灾交手引起的变化,在转回主战场的(这对北北的心态变化,以及解决大梵很重要),结果一不下心写了七千快八千了,想着再不更新不行了,只能先上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