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兰盯着小蝴蝶指尖所点下的地方,她努力地在脑海里试图去回想起阿德尔大陆的地图全貌。
最终她在羊皮卷的下方,认出了熟悉的轮廓。但是离奇的是,这张地图的下半部分,就已经是阿德尔大陆地图的边界。
在边界之外,是无尽的海域。无论是从古至今的学者,还是当下所有人的共识,边界之外再也没有陆地。
然而在这张羊皮卷上,她看到了地图上没有的地理绘制,那已经超出了边界,在遥远的海域之外,竟还有一片规模不小的陆地。
“竟然是一个在地图上都没有的地方,难道就没有人跨越海域,发现这片大陆吗?连龙族也未曾发现?”
如果只是血族没有发现也就罢了,但连翱翔于高天之上的龙族都未曾知晓,这实在有些诡异,它们的庞大身姿可以不受拘束地,去往世界的任何一角。
“也许,龙族的帝王,寿命万年之久的亘古龙王是知道的,它恐怕就参与了曾经的远古战争。而这一代血族和龙族战争开始后,它的对话中曾暗示过关于废都的事情,但所有人都不知道所知的是什么,现在想想,应该正是说这片领域。”
小蝴蝶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书,在那本书的扉页上就记载着关于‘永恒的方尖塔’和‘辉煌的王者帝都’之类的词汇。
“祭礼圣女和废都一同葬在了漆黑的地底,但不朽的亡灵正在预言着诗篇,德古拉的十二血脉已经被神罚,血脉之中被刻入了不幸的悔罪,但仍有一条特殊的血脉,有机会重登上方尖塔。”
小蝴蝶用自己的话翻译着书本内的记载,大意就是所说的,真正的血族原初来自于该隐,该隐也许是一位具现化的人物,也有可能只是一种概念化的存在,它拥有着珍贵的十三支血脉。
德古拉获得了它的十二支,最后一支不知去向,直到后世才逐渐地被发现,也就是到伊芙兰的父母为止。
只是到这时,因为血脉族谱上曾有过天使与血族的相爱结合,第十三支血脉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掺杂了天使的杂质,仿佛注定这一支血脉将被天使束缚,因此也被高层议会称之为被诅咒的血脉。
但她的父母所诞下的三位后代,却出现了一种奇迹。奥古斯汀具有着参半的天使与血族,艾布鲁内几乎全部继承了天使,而伊芙兰的第十三血脉纯度几乎完美。
这些事情,伊芙兰都知道。但因此而被血族通缉逮捕,不得不逃离到了人类世界掩藏,是一件令人悲愤的事情。
“几千年前,天使一词出现的次数很频繁呢,而且和血族也有着很密切的联系,但现在却连一位天使都见不到。”伊芙兰低声说道。
“那是自然的。因为德古拉将高阶天堂击垮,很多的天使都连同天堂一起陨落来到了凡间,才会有彼此产生联系的机会。而后天堂被修复,再次升入深邃的天穹之上,几乎百年都难得一见其身影。”
伊芙兰微微颔首,正如小蝴蝶所说,她目前所见到的天使,只有前阵子刚刚击败的阿道尔,也就是不死鸟菲尼克斯。
那是真正千百年前的天使,去接受了德古拉的一支血脉。
小蝴蝶将手轻轻搭在了伊芙兰的肩膀上,语气沉静地说道:“现在,血族之中,只有第十三血脉有资格登上方尖塔。其他血脉都已经一同随着德古拉的落败而被烙印上败者的身份。”
“可是……就算找到了废都,登上了那个什么方尖塔,会能改变我被血族追缉的事实吗……那上面到底有什么?”
小蝴蝶没有给出回答,而是抿嘴一笑,指着伊芙兰小巧的鼻尖,只问道:“伊芙兰,你有想过,去成为血族的帝王吗?”
“什么!?”听到小蝴蝶的话,伊芙兰身子顿时向后一倾,瞳孔皱缩如针尖般惊愕。
这句话其中所蕴含的分量,可不是随口就能说说的。
“吓到你了吗?”小蝴蝶别有深意的笑容,让伊芙兰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小蝴蝶直起了腰,双手背在了身后,轻轻地摇晃着脚走回书桌旁,“嘛,废都中还存在着太多未知,如果吓到了你,就当做我刚才的话没有说过吧。”
“别这样吓人啊,老阿姨……”伊芙兰不满地嘟囔着,啪地一声,像是戒尺打在了头上,小蝴蝶从袖子里瞬间抽出折扇。
“你在说什么呢,人家可是十岁花季少女。请不要再让我听到某个不雅的称谓,好吗,亲~爱~的?”
“十、十岁的女孩子哪有胸这么丰满的,这谎报年龄也太夸张了一点,随便拉个路人来都不信啊!”
但就目前小蝴蝶这副充满着“善意”的笑容,她直接说自己是三岁,伊芙兰都敢信,折扇打在脑袋上可一点都不留情……
她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发牢骚,“好凶啊,不就说了一下嘛……那,那什么预言里,有说一定是我吗?说不定……”
“当然不只是你,拥有第十三血脉的人都有资格。但当下,也只有你,以及被你所初拥的苏小小。”
“啊?这话是……什么意思?哥哥他们呢?”
小蝴蝶微怔了一下,随后弯起了眉毛,有些庆幸地说道:“哦?难得从你的口中听到哥哥二字,看来你们之间的误会和隔阂也算是有一定程度上的解除?”
“哼……可能是没有以前那么恨他们吧,但我可还没有想要原谅。”伊芙兰撇过了脸,即使长大后知道事情大致情况的她,也终究是无法接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被流放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你会逐渐地去原谅他们的,因为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所有隐忍,屈辱,谋略,即将都转化为最强力的反击,他们会付出自己的一切保护你,并且改变不公的秩序。”
“嘁,又都是些漂亮话,我一点也不想听。所以,他们不去废都吗?既然这么有野心的话。”伊芙兰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奥古斯汀在谋划什么,他更像是一位虚伪的绅士,语气中有几分嘲讽。
“有人为王,有人为相。想要听听奥古斯汀的原话吗?就在不久前他对我说过,但你却从未听闻吧?”
伊芙兰有些好奇,探着脑袋,“他说了什么?”
小蝴蝶收起了折扇,别在了腰间,眼神瞬间落寞了下来,一如奥古斯汀当时的那般冷静深邃——
“反旗之日已到。”
“让伊芙兰,以我们为阶梯。”
“踏上至高的王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