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当苏小小从门口走进教室的时候，脚步猛然停了住。
她有一种感觉。
自己现在可能也已经踏入了圈套之中。
如果那个人就在虚数空间里，同时也知道今夜的这场战斗。
那他绝对不可能不知道伊芙兰会在这里。
有伊芙兰在身旁会控制住局势的情况，如果他是想出这场演出的精细之人，不可能会没想到。
“甚至……可能连屏幕上的话对不上，也是圈套中的一环，一个狡猾无比的家伙……毕罗门克可比你要疯狂果断得多。”
对方在故意引导苏小小对身旁的人进行怀疑，反之，就说明他一定不在这周围，而是其他某个地方。
老师已经死了，看似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但实际上这场战斗还牵涉到的人，遗漏了一个。
“哦，原来是你。”
躺在地上昏迷的花若怜，以及跪在她身旁的柳青青，还有神圣教会的两人，都疑惑地注视着苏小小的自言自语。
“伊芙兰，我们还有一个敌人要解决。”苏小小随即转过了身，阴沉着脸色看上去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伊芙兰立刻再次召唤出了大镰刀，随时准备和苏小小一起战斗。
“嗯！你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小丑军团的军团长，毕罗门克他……真的复活了吗？”
“毕罗门克已经死了。”
苏小小依旧是这样的回答。
她从教学楼一跃而下，走到了操场上的一处大坑，大坑里正躺着一个看上去已经被打成支零破碎的躯体。
那是这场战斗一开始，苏小小就以怒火将其燃尽的圣使。
但是苏小小知道他没有死。
“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在距离五十米左右的距离，苏小小对着那具“尸体”说道。
“呵呵呵呵——”
很快，被砸在大坑里的圣使竟然发出了和屏幕上相似的笑声，一副几乎不可能站起来的破碎身体，竟然从大坑里走了出来。
伊芙兰顿时一惊，她清楚地看到，圣使的脸上正戴着一副白色面具，就连身段都于屏幕上那个男人完全一致。
“小小……人类神圣教会的圣使，怎么会……”伊芙兰一头雾水，完全被这场围剿战斗出现的最后一幕，类似于彩蛋般的剧情上演给弄晕了。
更或者……
和教廷战神的战斗，才是彩蛋。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苏小小异色的双瞳古井无波地看着圣使，缓缓地摇着头，对伊芙兰说道：“他不是神圣教会的圣使。”
“咦！？那，也，也就是说一开始就没有圣使这个人存在吗？”伊芙兰吃了一惊，但和圣使对战过的是苏小小，她并不清楚情况。
“不，圣使是存在的。至少和我第一次战斗过的家伙一定是圣使，而在那之后，虽然我没有杀掉圣使，他也已经被面前这个冒牌货给杀掉了，并且被顶替伪造了身份。”
理由就是——
苏小小和圣使对战的那一次，她用剑将圣使的双眼夺走了光明，让他再也无法追寻自己和伊芙兰的踪迹。
然而，眼前的这个圣使只是瞎了一只眼睛，甚至还是装瞎，看上去他只注意到了圣使眼睛受伤，伪造得并不完美。
从去和柳青青对话利用她开始，圣使就已经另有其人了！
“哈哈哈哈哈……”
面前的小丑知道自己的伎俩已经被苏小小看破，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任何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愈合速度甚至比血族还要快！
瘦高的身子从大坑里走了出来，站在了苏小小和伊芙兰的对立面。
苏小小举起手中的剑指着他，语气冰冷地问道：“你是毕罗门克？他绝对已经死了。”
小丑扶着自己的白色笑脸面具，四肢像是不协调地手舞足蹈着，诡异地压低声音，并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回答道：
“我可以是毕罗门克。”
苏小小眯起了眼，时至今日，她依旧不知道小丑究竟是什么东西，小丑军团像是一个集体，但又像是只有一个人。
如果毕罗门克就是小丑军团的全部，那在毕罗门克死之后，小丑也应该不再存在，可他在临死前说过了一句话。
毕罗门克也许会死，但小丑永远不会。
逐渐地，她预感这甚至并不特定代表着什么，像是一种混沌，无视秩序的黑暗和疯狂似乎皆为小丑。
“毕罗门克，究竟是什么，或者说，小丑，以及和现在的你，究竟都是些什么东西！？”
苏小小想要知道，这个从半年前就令自己深陷绝望和愤怒的家伙，究竟该如何才能消灭掉。
他明明死了，却又好像活着。他明明永远地留在了血族王城的废墟里，却又仿佛时时刻刻都在身旁挥之不去。
眼前的小丑二号桀桀地笑了起来，笑声依旧令人感到阴森发麻，他的身体前后摇晃了一下，佝偻着身躯。
他没有说话，但是却张开了双臂，像是要迎接什么一样。
在这一刻，所有高楼以及学校的荧屏，都顿时变化了一个画面，上面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依旧带着白色面具。
苏小小和伊芙兰纷纷抬起了头，看向了四周的屏幕。
屏幕上的面具男人发出了声音，“闪灵，想要抹除小丑是不可能的，因为它就在你的心中，像是一团暗影，每当你的内心有缺口，暗影便会趁虚而入。”
“你永远也甩不开它，只要有一刻你未曾忘记死在你眼前的人，小丑就将永远地活着，成为你最大的敌人。强大，可并不只有实力的强大，实力强大内心却弱小的人，只会在小丑的阴影下一步一步踏入深渊，最后也被黑暗侵蚀成为小丑的一员。”
“少给我继续故弄玄虚！”苏小小的手臂举起，一剑斩过了眼前的一栋大楼，巨大的屏幕连同楼房都瞬间一分为二，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向两边倒去。
但画面却顿时从另外一个显示屏上出现，无论苏小小怎么想要破坏，他始终会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的屏幕上。
“闪灵，你应该明白。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有太阳就会有影子，除非世界上不再存在任何事物，黑暗才会阳光之下无处遁藏。”
“【你我不过都是这世间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