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情了？”
“话筒掉了？”
霎时间，台下在短暂的沉寂后，顿时议论纷纷了起来。
然而蓝歆儿的视线始终紧紧地在看向某个方向，如同灵魂出窍般忘却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苏小小连忙从后台拿了一个话筒，快速地小跑上台上，假装只是话筒出了问题的情况。
看见苏小小拿着备用的话筒来到台上时，蓝歆儿才立刻回过了神，看着摔在自己脚边的话筒，六神无主地退缩了一小步。
突发的状况让她的大脑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歆儿，给你。”
话筒递在了她的眼前，蓝歆儿接了过来，木然地点点头想要表达感谢的意思。
这个时候，苏小小发现了刚才还在台上游刃有余的少女，正紧张得在发抖，连话筒也不能拿稳。
急中生智的救场只能缓解片刻的危机，苏小小不确定蓝歆儿这样的状态是否还能够把演讲顺利落幕。
台下支持着两位少女的同学们也在心里隐隐地担心了起来，显然作为观众的她们还不清楚台上的情况。
接过新话筒的蓝歆儿走回到了台前，双手握住话筒，眼神却一直在飘忽着，说话开始变得支支吾吾。
“呃……刚才，话筒没了声音，抱、抱歉……那，刚才说到……”
正如上台前所说的一样，在这个灯光照耀的大舞台上，任何一个声音一个动作一个神态，都会被全方位地捕捉。
即使蓝歆儿很努力地想要继续把演讲顺利进行下去，但绝大部分人还是察觉到了异样。
突然间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其中的原因，此刻或许只有蓝歆儿自己知道，就连苏小小也不清楚，但她知道最近这一段时间里，蓝歆儿这样反常的情况已经出现了很多次。
以前明明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从她要竞选学生会长开始，从那之后，她的身上似乎就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而后的演讲一直处于磕磕巴巴的状态，蓝歆儿自己似乎也忘记了自己应该要讲什么。
但最终还是将内容全部说完，结束了这一场演讲。
在落幕向大家鞠躬感谢的时候，她的声音里甚至充满了哭腔，泪水已经在眼眶边打转。
蓝歆儿也一定知道自己搞砸了这场演讲……
所有人面面相觑着，云里雾里，但掌声依旧到点地如潮水般涌来，鼓励着这位少女。
她几乎是小跑着下台的，用衣袖擦着眼泪，甚至连站在休息室门口等待迎接的苏小小都没注意到，一个人直接从后门跑出了会场。
“歆儿，我们终于完成……歆、儿……”苏小小正想要给她一个拥抱，但是蓝歆儿却用手臂挡着眼睛抽噎着从身边擦肩而过。
苏小小的瞳孔皱缩了一下，抬起的手臂又从半空中悄悄地放了下来，转过身连忙也跟了上去。
蓝歆儿从后门跑了出去，苏小小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只能左顾右盼地寻找着她离开的方向。
所有学生都在体育馆里，校园里少见地很安静，林荫小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和厚厚的积雪。
顺着雪地上的脚印痕迹，苏小小一路寻找过去，最终在教学楼的建筑背面看到了她的身影。
蓝歆儿抱着膝盖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脑袋深深地埋在怀里，蜷缩成了一小团在抽泣着。
苏小小奔跑着的步伐渐渐放慢，纯白的鞋子踩在积雪上，悄无声息地在靠近着。
她陪着蓝歆儿一起坐在了地上，沉默着没有说话，静静地抬头看着快要压弯枝头的一团雪。
“对不起……小小……真的对不起……”
在心情稍微得到一丝平复后，蓝歆儿低着头内疚地道着歉，两只纤细的小腿交叉地坐着，一只手抓着手腕，扣在了脚踝的位置，像是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球然后塞到哪里去。
苏小小轻轻地用手抚摸着她的背，柔声地说道：“没事的，没有什么可以和我道歉的。”
“可是我把竞选演讲的事情给搞砸了，肯定……把小小的努力也一起全部白费掉了……”
“最努力的人是歆儿才对吧？而且就算是变成了那样的情况，你不也坚持着把演讲进行到了最后吗？”
嘛，确实是很可惜。
其实比起自己，蓝歆儿的准备更加充分努力，而且是搜集了好久的学校数据资料，还参考了很多往届的档案。
虽然竞选的对手都不容小觑，但光是从演讲上来看，蓝歆儿也是拥有很强竞争力的佼佼者。
有一种说不定真的可以当上的预感，而且蓝歆儿自己也是很专注于胜利，是冲着胜出的目标去的。
只是……
苏小小低下了眼帘，开口说道：
“歆儿，愿意告诉我么？你究竟在害怕着什么，是什么一直在困扰着你，你突然想要参加竞选，是——也在逃避着什么吗？”
这句话思索了很久，一直没有说出口。
她能够感受到蓝歆儿实际上心事重重，在内心里藏着什么难以和别人说明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既然注意到了，在那天周末去图书馆的时候，就应该要好好地问出来。
被苏小小这样的问话到，蓝歆儿的身体明显地颤动了一下，脸上先是惊异的表情，随后又逐渐地舒缓了下来。
“也是呢……不好好和小小解释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道歉的话就一点都没意义。”
蓝歆儿的脸色阴沉，如同一片下着雨的乌云正弥漫在她的头顶，如此小声地说道。
“不是因为道歉，我其实想知道的是歆儿心里在想着什么事情，今天的竞选什么的也好，之前的努力白费也好，比起这些不足为道的小事，我更想听听歆儿的心声。”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你是温柔善良的女孩子，我不希望这样的好朋友独自遭遇承担着什么困难，如果有能够帮上忙的话——”
“真的……吗……小小会把我当做是好朋友……？”
“当然啦。”
“不会觉得在你第一天来学校就做出奇怪告白举动的女孩子很讨厌吗？不会觉得这个干扰到你和恋人情感关系的女生很添麻烦吗？其实，其实我给小小制造了很多困扰，我，我自己也是知道的，但是……但是我……”
但是我真的喜欢小小……
说到这里，蓝歆儿失落地低下了头，身旁如同一种自卑的阴暗情绪形影不离地正在萦绕着。
两人间沉默了片刻，蓝歆儿看着自己脚尖上的落雪，终于做好了决心准备诉说自己的内心。
“小小，那你觉得我是怎样的女生？”
“唔……应援稿上写着的，就是我对歆儿最真实的看法了哦，是阳光开朗又活泼，每天都充满着元气，进门会大声喊早上好的少女。”
蓝歆儿点了点头，随后眼神无光地回答道：“嗯，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那一切全部都是虚假的呢。”
“……”
欸？